有的年轻人盲目崇拜秦始皇,网上各种帝王粉们把秦制描绘的天花乱坠。他们歌颂古代帝王、谩骂以孔子、孟子为代表的读书人,为焚书坑儒辩解,推崇秦制即古代专制制度,污名化当代公共知识分子即“公知”,这种现象很令人担忧。
早在一百年前,谭嗣同在其《仁学》中就发出过振聋发聩的呐喊:“二千年来之政,秦政也,皆大盗也”,时至今日,依然是对这种盲目推崇最有力的驳斥。那些心心念念为暴秦翻案,推崇秦制、甚至幻想重回专制时代的人,终究是未能挣脱传统依附性人格的桎梏,沦为还未完成现代人格转型的古代遗民。
他们崇拜秦始皇、追捧秦制的理由,说到底不过是迷恋帝王权力和那些所谓的帝国荣耀,沉醉于秦朝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霸气与快感。在他们的想象里,秦制是成就千古霸业的利器,是塑造强大王朝的根基,却对这一制度背后的残酷现实视而不见。秦制以严刑峻法为骨架,以高度集权为核心,将整个国家打造成一台高速运转的耕战机器,而身处其中的百姓,不过是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毫无个体价值与自由可言。
史书记载的秦代,是“收泰半之赋”的苛税重压,是“三十倍于古”的徭役兵役,百姓被层层盘剥,苦不堪言。男子拼尽全力耕作,收获的粮食仍不足以充作粮饷,女子日夜纺绩织布,织出的布匹依旧不够自身遮体,“男子力耕不足粮饷,女子纺绩不足衣服”的惨状,才是秦制下普通民众的真实生活写照。为了修建长城、阿房宫、骊山陵墓,无数丁壮被征发,背井离乡,尸骸相枕于道路;为了开疆拓土,连年征战,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民不聊生。秦代的法律严苛到极致,失期当斩、连坐之罪,动辄便让百姓身陷囹圄,整个社会都笼罩在恐惧与压抑之中。
可崇拜秦始皇的人却刻意忽略这些血淋淋的史实。他们幻想着自己身处秦代,能成为挥斥方遒的将相、一统天下的帝王,却从未想过,在那个时代,自己大概率只是长城下搬石头的流民,是被征发戍边的士卒,是被赋税压垮的农夫,甚至可能成为那长城下的一块石头、那战场中的一抔黄土。即便如此,他们仍对秦制甘之如饴,这种认知,本质上是对个体价值的漠视,是现代人格的缺失。
现代人格的核心,是对人的尊严与价值的肯定,是个体主体性与能动性的觉醒,是摆脱依附性、拥有独立思考与判断的能力。从欧洲的文艺复兴、启蒙运动,到中国近代的新文化运动,人类现代化的进程,始终伴随着现代人格的塑造。严复呼吁“鼓民力、开民智、新民德”,鲁迅强调“尊个性而张精神”,无数先贤都在为培育独立、自由、理性的现代国民人格而奔走。现代社会的核心,是以人为本,强调个体的自由发展,追求全体人民的共同富裕,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压抑人性漠视个体的古代帝制,有着天壤之别。
帝王越伟大,人民越卑微。秦制、帝制的本质,是将国家利益凌驾于一切之上,牺牲个体的幸福与自由,来换取所谓的王朝强盛。这种制度,是农业社会的产物,是中世纪专制统治的代表,早已不适应现代社会的发展潮流。而崇拜秦始皇的人,依旧用专制时代的思维看待世界,迷恋强权,漠视个体,将王朝的荣耀建立在百姓的苦难之上,这正是未能完成现代人格转型的典型表现。他们缺乏现代公民的基本素养,没有形成对个体价值、自由平等的认知,依旧停留在帝制时代的传统依附性人格中,将自己的价值寄托于外部的强权与荣耀,而非自身的独立与发展。
在共和国成立七十多年的今天,我们追求的是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这就要求每一个社会成员都具备健全的现代人格。这种人格,要求我们拥有独立的思考能力,能够理性看待历史与现实;要求我们尊重个体的价值与尊严,懂得自由与平等的真谛;要求我们摒弃强权崇拜,树立正确的历史观。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就是这些现代精神的精炼表述。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短命的秦帝国虽造就了一时的大一统格局,却因漠视人性、苛待百姓而二世而亡,这便是历史对专制制度最有力的批判。那些依旧为秦始皇们唱赞歌的古代遗民,该从帝国荣耀的幻梦中醒来,正视历史的真相,完成从古代臣民依附性人格到现代公民独立人格的转型。唯有彻底从思想上走出帝制,才能真正融入文明社会,成为真正意义的现代公民,促进社会文明、个人进步、国家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