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槐溯源“家”“祖”“根”

来源:孔孟之乡 作者:张培安 人气: 发布时间:2014-11-22
摘要:

    一

    问我祖先来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问我老家在哪里?山西洪洞老鸹窝。这是民间流传的一首歌谣。这首歌谣的产生有一定的事实根据和原因,这就是我国历史上的山西洪洞大迁民。我们济宁古槐路上的大槐树民间有两种说法:一说“敬德勒马看古槐”(见上期《古槐摇曳大唐风》文),一说是明代移民从山西洪洞大槐树出走时带来槐树种子,然后在落脚的地方种下,后来大槐树下形成了五虎庄(见《南门大街的前世今生》文)。据考查,济宁市辖区的自然村庄建村年代大多为明洪武、永乐年间,始祖多是从山西洪洞县迁来的,有的县份高达70%,如梁山县1073个村庄,明代建村800个,有400个是从山西洪洞县迁来的,可见移民活动规模之大,范围之广。


  二

    那么,山西洪洞大迁民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民间有一种传说,说是某某年山东发大水,滔滔洪水像饿虎一样扑向人间,洪水到处,墙倒屋塌,千里沃野,一片汪洋,人们拉儿扯女,叫哭连天,纷纷四散逃命,逃命的人群中有一尼姑,身怀二甲,以瓮作舟,随波漂流于安徽凤阳,在一座山坡上的破庙里生下一子,此人便是明太祖朱元璋。后来此地瘟疫流行,尼姑身染伤寒,一夜之间一命呜呼,而朱元璋却安然无恙,后来朱元璋渐次长大,受人指点,一路乞讨来山东寻祖,呼人拜问,人皆亡之,朱元璋寻祖无缘,怅然而归。待后来朱元璋做了龙廷,便嫉恨山东夷祖之仇,遂发兵血洗山东,山东之民被屠戮殆尽,致使“山东数千里沃野之土……尽化为榛莽之地”这才造成了以后的山西洪洞县大迁民。
  上述朱元璋血洗山东之说只是民间传说,事实上,真正造成山东荒无人烟一片荒凉景象的是元末至明建文年间的四次兵乱所致。元朝末年,蒙古族贵族统治者以少数民族入主中原以后,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在政治上、经济上实行残酷的民族歧视和压榨,致使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激化,出现了起义军四起,群雄割据的反元战争,其中以刘福通为首的红巾军起义,从义之民达十余万人,先后与元军奋战达十三年之久,其势力“东逾齐鲁,西出函秦,南过闽广,北抵幽燕”。另有毛贵率领的起义军自元至正十六年(1356年)始,就转战于山东一带,使山东人民残遭战争涂炭。其次元朝统治者内部矛盾迭起,诸王争城夺地,相互残杀,在豫鲁多次恶战,亦使山东人民倍受战乱之若。第三朱元璋乘元帝国内讧之机出兵江淮,进取山东,收复河南,北定北京,最后推翻元朝,定都南京,建立了统一全国的明帝国,此次战乱,山东亦是首当其冲。第四次兵灾即是广为流传的燕王扫北。朱元璋死后,传位于皇太孙朱允炆,次年(1399年)改元为建文。其叔父朱棣(燕王)与其侄建文帝争夺皇位,便以“清君侧”的名义率军南下,号称“靖难之师”(靖,平的意思;难指皇帝周围有奸臣,皇帝有难,以兵平之),双方动兵几十万,鏖战于济南、济阳、济宁、兖州、东平、东阿、聊城、临清等地,使这一地区的人民遭难尤盛。结果,燕军获胜,建文四年(1402年)燕军攻入南京,建文帝自焚而亡,朱棣登位,第二年(1403)改元永乐,并改北平为北京,永乐十九年正月(1421年)正式定都北京。
  除上述兵乱之外,还有旱灾、洪水、蝗虫、瘟疫连年交替发生,也是山东地旷人稀、田园荒芜的原因。相反山西却因战乱波及甚少,特别是太原以南,元末是蒙古贵族之根据地,社会比较安定,连年风调雨顺,经济繁荣,人丁兴旺。
  明朝统治者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采取了宽、狭乡之间移民的办法,以便均衡人口分布,发展生产,恢复中原经济,从洪武初年开始至永乐十五年,历时50年间,封建统治者便不断从人口稠密的晋南、晋东南等地向土地荒芜、人烟稀少的中原地区大量移民,并采取了一系列优惠政策,鼓励人民开荒种田,发展生产。这些优惠政策和措施,调动了农民的积极性,使农民中出现了自愿报名、移民屯田的现象。大规模迁民18次,总数达百万之众,共计554个姓氏,迁民遍布京、冀、豫、鲁、皖、苏、鄂、陕等18个省市,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历时最长、范围最广的官方移民。从山西移民于山东始于洪武四年,史料文字记载比较明确的有15次迁民活动,数量达28.2万户,主要分布在当时的东昌、济南、兖州、青州等府,涉及滕州、肥城、青州、聊城、兖州、济南、莱阳等60余个县市区。朱棣篡位登基全国趋于平定后,他采取了诸多医治战争创伤、富国强兵的措施,其措施之一,就是继承和发扬朱洪武的迁民政策,因此,永乐年间,迁山西之民于山东者,就有两次规模较大的移民活动。


  三

   那么,明洪武、永乐年间屡次从山西广大地区移民为什么又都说是从山西洪洞县迁来的呢?事实上,明代屡次从山西移民,并非都是洪洞县人,洪洞县只不过是晋南最大、人口最多的县份罢了。当时明朝当局规定洪洞县作为移民集散地,不管百姓家居何县都要集中到洪洞县,在洪洞县附近有一座广济寺,建于唐贞观二年(公元628年),寺院宏大、殿宇巍峨。唐宋以后又建有驿站,常驻员办理四方往来的公差事务。寺旁有一株“树身数围阴遮数亩”的古槐,阳关古道从树荫下通过,汾河滩上的老鸹在树杈间筑巢垒穴,远远望去星罗棋布蔚为壮观。明廷当局在广济寺和大槐树下专门“设局驻员”,办理移民集中、编队等事务,凡迁移民,皆登记造册,发给“凭造川资”,编队迁移,并且移民活动大多在晚秋收完庄稼之后进行,正是秋风萧瑟,枯叶飘落,所迁之民拖儿带女,扶老携幼,在离别故土之际,免不了伤心落泪,悲声哭号,依依惜别,不忍离去,无奈一步三回头频频相望,渐次走远,但见高耸入云的大槐树上昏鸦三匝,声声哀鸣,星星点点的老鸹窝筛筐般点缀在古槐树杈上。为此,大槐树和老鸹窝是移民心中留下的最后一道剪影,并深深烙印在移民的记忆里,最终形成了“问我祖先在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问我老家在哪里,山西洪洞老鸹窝”这一祖辈相传、妇孺皆知的民间歌谣。有的还传说凡山西洪洞县迁来的人有记号,小脚指上有两个指甲盖,且一大一小,不知读者诸君以为然否。
  如今,数以亿计的大槐树移民后裔遍布全国各地,或辗转迁徙海内外。600余年来,人们赋予洪洞大槐树神性的崇拜对象,被看作“家”“祖”“根”,成为亿万人心目中的家乡,古槐后裔纷纷回归大槐树寻根祭祖,慎终追远,大槐树成为维系宗亲之情的一种图腾,一种符号,一个标志,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根祖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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