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风景连家船

来源:孔孟之乡 作者:赵家琦 人气: 发布时间:2014-08-18
摘要:

  什么是家?家,首先应是一所房子,没有房子到处漂泊流浪,即使家庭成员再齐,也不能称其为家。但微山湖的渔民却例外,他们的家建在船上,船就是他们的家,故被人们称其为“连家船”。渔民的家没有根,由于以捕鱼为生,家自然也逐鱼而动,满湖里飘荡,白日你放眼湖面,烟波浩渺之中,一只只渔船像满湖绽开的荷叶,在水面上浮动。
  我家住在微山湖西岸的一个滨湖小村,虽不属于渔民,但由于和渔民交往频繁,便在渔民中结交了几位要好的朋友,平时常利用节假日去渔民朋友的船上玩耍,较多的体验了他们生活中的酸甜苦辣。
  那时,渔民的家简单而寒酸,在一只小船上,用竹子搭个弓形的架子,然后在上面搭上苇席、蒲草,就成了栖息之所,夏不遮阳,冬不御寒。咿呀学语的孩子在船上爬动,为防落水,家长用一根绳子拴在孩子的腰间,还要拴上救生圈、泡沫块或葫芦。年老的人整日端坐在船尾,茫然地望着湖中,好像在回味已经远逝的时光。青年人整天早出晚归,在湖水里淘捞着并不确切的希望。他们常把生活中的烦闷和失落,与浓烈的酒搅合在一起,在寂寞的夜里慢慢咀嚼。这一切已成为过去,现在渔民的连家船比过去体面、威风多了,木头小船早已换成了水泥船或钢板船,船上面像陆地的房子一样隔成了若干个单间,什么宿舍、电视娱乐室、农具存放室等,每个单间都收拾得窗明几净,井井有条。特别是作为卧室的单间,虽然里面的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却别有一番情趣,除被褥外,周边还贴上了年画、春联、“福”字,有的在地板上还摆有三两盆月季花、地瓜花、鸡冠花,相映成趣,给这漂泊在大湖里的小船平添了几多诗情画意。许多船的船尾立着高高的天线,那是渔民用来接收电视节目的,尽管频道不多,却足以赶走水上生活的寂寞。没有电,也不用担心,渔民们用电瓶做电源,至于收音机、录音机,几乎家家都有。船尾是连家船最不起眼的地方,但也被渔民们装饰得妙趣横生,他们在上面盖起岗楼式的楼阁,供做饭休息之用,而在船尾下面接近水面的地方,则用竹片编个筐,或用丝网网个兜,里面养上几个鸭或几只鸡,里面的鸭子和大公鸡不时发出“呱呱呱”和“咯咯喽”的叫声,给寂寞的连家船和平静的湖面顿时带来无限生机和情趣。
  现在,很多渔民在捕鱼的同时,又购置了大型水泥船或钢板船,加入到了运输大军的行列。在湖里经常会看到,几十条水泥船或钢板船连接在一起,组成的拖队浩浩荡荡在微山湖中的京杭大运河航道游动,它们把微山湖里生产的“黑金”运往江南,再把江南的竹器、白沙、大米运回江北。不少渔民因运输很快成了富裕户,他们不仅吃得好、穿得好,还在县城购置了商品房,要不多久,他们有可能成为新生代市民。当然,混到如比风光的渔民毕竟是少数,对绝大多数渔民而言,永远以捕鱼为生,条件好时在岸上盖所房子,做到家在岸上,生活在船上,才是他们最现实的梦想,也是政府正在着力解决的问题。
  过去,由于渔民的住处漂泊不定,他们的孩子上学读书的很少,几代人都是“睁眼瞎”的不在少数。近些年来,政府拨款为渔民建起了多所水上校船。水上小学随连家船而动,渔民住到哪里校船就跟到哪里。水上小学的老师不仅教小孩,有时也教愿意识字的成年人。吃够了没有文化苦头的渔民,学习文化知识的积极性很高,每天傍晚捕捞回来,便撑着连家船向水上小学靠拢,朗朗的读书声代替了流行湖上多年的喝酒猜拳行令声。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也许是微山湖浩瀚的波涛,铸就了渔民们宽广憨厚的胸怀和品德,渔民们为人处事大多正直豪爽。每有朋友登访,必以酒席款待。若你不愿叫他们破费,借故辞宴走人,他们必然心中不乐,认为你不把他们当朋友,那种发自内心的热情和坦诚实在令人感动。待客的菜都来自湖中,鱼、虾、鸭子、螃蟹……他们大口吃菜,大碗喝酒,逢敬必喝,喝得痛快淋漓。你不要怕喝醉失态,放开了,随意而为,醉又何妨。愈是这样,他们越把你当作知己。若求他们办事,尽管说,若要什么东西,尽管拿,这船上除了老婆孩子,其他都是你的。那种慷慨,那种豪爽,不亚于《水浒传》中的梁山好汉。要说连家船上最热闹的时候,莫过于渔民们为儿女举办婚礼了。我曾两次被邀请去湖里为两位渔民朋友的儿子结婚收礼记账,目睹了湖上婚礼的热闹场面。
  结婚那天,6只娶亲的船在湖面上一字排开,缓缓而行,船上彩旗飘扬,唢呐声声,在离女方的船五六十米处泊在那里,新郎站立船头,喜笑颜开,等待着新娘的到来。新娘家撑过来几条船,当靠近新郎家船队时,男方船头燃放鞭炮报喜,与此同时新娘家的人将嫁妆搬到新郎家的船上,新娘在伴娘的搀扶下,也走上作新房的船。新娘新郎并肩而立,拜过天地后,新娘把插在船头的火把拿在手中,放进船中的锅灶里,完成了祛恶避邪的任务。之后,新郎的嫂子在众人的拥簇下来到新房,一边撒麦麸子、红枣,一边念叨:“一把麸子两把枣,今年生个妮,明年生个小”。念叨完毕,新人被拥进新房,双方喝交杯酒。
  在新娘走上新郎迎亲船的同时,8个送亲的渔家女子也陆续登上新郎家的船,她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美若天仙。撑船的渔家小伙子何以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变着法儿吸引送亲的女子,并不时用篙梢子把湖水撩到那些女孩子头上,女孩子们夸张地大呼小叫,并用船中的淖瓢泼水还击。
  结婚仪式一结束,喜宴开始。喜宴摆在邻居的七八条船上,渔民素以豪饮著称,平日里难得相聚,逢喜宴坐在一起,无不尽兴畅饮。一时,每条船上都是欢声笑语,猜拳行令,碰杯祝贺,船中洋溢着浓浓的乡情。
  入夜,新人的船上彩灯高挂,轻柔欢快的音乐从船中流出,整个河湾都沉浸在喜庆之中。此时,会有一只只小船,悄无声息地贴进新人的船帮,听新人夜话也是湖中一景。
  连家船是微山湖里的一道风景。现在,有的地方常有数百条船首尾相连,成为名副其实的水街。其中有水上超市、水上医院、水上学校、水上饭店……连家船以多彩的风姿展现在微山湖上,吸引着四面八方游客的到来。

湖上婚礼 

湖上婚礼(单应桂 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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