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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洪斌:南阳古镇咏叹调
关键字:南阳,古镇,游记
作者:马洪斌    文章来源:孔孟之乡    点击数:2005    更新时间:2016-9-26

  乘游艇沿大运河南行,出济宁州不足十里,便感一股寒气扑面袭来,碧水茫茫,水天一色,好像连人带艇一头扎进了微山湖里。荷花荡引人入胜,芦苇荡峰回路转,鸡头荡、菱角荡各展风姿。茫茫雾气中,如同信步在水上公园里,感到天高地阔,心旷神怡。当你还沉浸在回味中的时候,猛然抬头,却发现一座绿色的小岛横枕在鹭鸥翩舞的水面上。远看绿树环绕,隙缝间偶露飞檐斗拱,近看白墙灰瓦,隐隐可见庭院人家。运河四大名镇之一的南阳古镇到了。

  从踏上第一块石板台阶开始,就算登上南阳镇了。环顾左右你就会发现,小岛四周,船桅如林,蓬帆蔽日,各色各样的船只把小岛围得密不透风。朝霞初起之际,云蒸霞蔚,百鸟斗鸣,不少船只正向小岛驶来,拖船如龙,游船披辉;离港的船舶碧波扬帆,乘风破浪……你好像走进了一个眼花缭乱的船的世界,感觉整个古镇被千万只船舶承载着,身披霞光,漂浮在碧波荷花之上。

南阳古镇 

  漫步在南阳古镇上,最让人痴迷的莫过于在大街小巷里穿行。小巷森森,曲径通幽,青灰色的砖墙,深深的门洞,大门上方油漆剥落的横匾,以及飞檐上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都会让人驻足留步。皇宫所、皇粮殿、康熙御膳房、乾隆行宫、关帝庙、火神庙、魁星楼、文公祠、清真寺等古镇名胜,多处都座落在这些巷子里,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游客。

  踏着崎岖的小路向小巷深处走去,你会感到脚下的每一块石板都连接着悠久沉重的历史,墙角下的每一块砖石和苔藓都能讲述出一段优美动人的故事。

南阳古镇 

  “大街”上是小镇最为繁华热闹的地方。让外人看来,它只不过是一条比较宽阔的巷子而已,不足三米宽的石板路面,在历史车轮的碾压下,遗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千年古镇的沧桑岁月好像都被铭刻在青石板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门板高耸,错落有序。西皮东丝,南茶北药,应有尽有;山珍海味,本地特产,尽挑尽选。买卖声中,可闻南腔北调,市井百态,掺杂吴越俚语;欢歌笑语,如临万人喜庆盛会,人头攒动,似观京城上元之灯。昂首注目,小阁楼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翠长廊精雅别致各放异彩。如果在月明风清之夜,倚栏品茗,邀朋会友,雅来品丝《西江月》,兴起吟唱《满江红》,抬头天高月小,低首古镇披辉,闭目涛声依旧,侧耳橹声隐隐,星辰在水底闪烁,红鲤在银河闹波,水上世界,天上人间,哪个能不发出“宁作南阳人,不愿当神仙”的感慨?谁人不想就此挽住时光,尽情品味人生?

  看着眼前的青石板路,我想了很多,两条深深的车辙一直向远方延伸,伸向微山湖,伸向古运河,伸向了历史的星空……

南阳古镇 

  南阳古镇在战国时期就已存在,至今有2200多年的历史。直至唐武德七年(624)年,山东境内的运河由西而东迁,引汶泗二水至济宁,再南北分流,南下顺天然的泗水下流,过南阳,经徐州直达江淮。到了宋代,南阳已成为泗水岸边的较大村镇。元至元十九年(1282年)开济州河时,建南阳闸。元至元三十年(1293年)南北大运河通航后,南阳便成为运河岸边的重要商埠,元至顺二年(1331年)在与古老的泗水重合的京杭大运河上重建南阳闸,从此,南阳便有了名气。到了明代中期,南阳已成为古运河畔四大名镇(另有夏镇、镇江、扬州)之一。

  南阳镇由陆地变成湖中之岛是在清初。数十年间,南阳这座兴旺的运河码头和集镇,经常处于南北逆流的不断侵袭和威胁之中,时而被围困,时而被水淹,迫使当地地势不断提高,南阳镇终于在昭阳湖、独山湖与南阳湖的衔接处,四面环水的存留在运河两堤上,以宽阔的运河河面为“街面”,显现出她独特的自然景观。

  因南阳镇所处的南阳湖为京杭运河的中部,北去济宁南去夏镇均为一日航程,得此地利,自“漕运新渠”开通后,南阳镇成了水上运输和商品交易的重要商埠码头。得水运之便,南阳镇飞速繁荣,镇内东西、南北两条大街,还有牌坊、井子、西鱼市等小街和东西南北四处商埠码头,有酒楼、茶庄、粮行、客栈、盐店,绸布店、当铺等,商店林立,字号显赫。南阳丰富的水产品随之运往各地,外地的物资在此聚集中转,时有“小济宁”之称。因此,康熙、乾隆南巡时,曾多次在古镇滞留,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故事,至今仍盛传不衰。

  如果把南阳古镇比喻成一个人的话,大街就是她的躯体,幽深的巷子和狭长的胡同则是她的四肢和肋骨,而千年流淌的古运河才是她的命脉和灵魂。

南阳古镇 

  沿石板路继续前行,不经意间已经走出了街口,却发现古运河就静静的横在眼前,迫使你情不自禁地向那一腔碧水走去。到了近前才发现,古运河自西向东从古镇中间穿过,河两岸新铺成了宽阔的青石板路面,当然,那石板也就少了些光滑,失去了那深深的车辙印迹。运河北岸可以看到白墙灰瓦的仿古建筑,偶有村妇或端盆或提篮从巷子里进出。河边轻风扶柳,水旁舟横桨斜,可见渔姑结网,老翁垂钓,稚童嬉戏,鹅鸣鸭唱,一幅与世无争世外桃源般的画卷展现在眼前。

  运河南岸,店铺、超市皆门面向河而开,数条石板小路从巷子里把头伸了过来,把熙熙攘攘的人流一直拉到河岸上。行走在人流中,不由得就会想到南京的秦淮河,想到意大利的威尼斯,想到《清明上河图》,想到古镇昔日的辉煌!

  行进间,眼前豁然一亮,只见两座漂亮的石拱桥出现在河面上,远看似飞虹出水,近看如卧龙戏波。沿石阶登上桥面,发现桥有三孔,石阶、桥面和护栏皆为汉白玉修建,精致程度让人叹为观止。恰巧,一艘机帆船轰鸣着从桥下驶过,船尾的长浪拍打着两岸的护堤石,激起的水珠如千万颗琼珠碎玉,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看着船舱里装满活蹦乱跳的鱼儿,船老大露出满意的笑容,频频向游客招手致意。从他沉稳、自信、豁达的表情里,我品味出古镇人的勤奋、淳朴和乐观。

南阳古镇 

  站在石拱桥上举目远眺,就像站在了历史和现实的交汇点上,眼前如乱云飞渡,心潮似浪涛澎湃,禁不住浮想联翩:汤汤运河水奔流不息,浪花淘尽英雄,看孤帆远影碧空尽,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古镇人乘风破浪,高歌猛进,直挂云帆济沧海,敢叫日月换新天。我仿佛看到,在碧水苍茫之际,古运河的浪花携手微山湖的波涛,滚滚向前,势不可当,呐喊着扑进长江母亲河的怀抱!江河的尽头——大海在呼唤!

  来南阳镇观光旅游,顺和村是非去不可的地方。这不仅因为村子里有古迹“不沾地旗杆”和“状元胡同”,而且,由此引发出的许多故事至今仍在世上盛传,迫使人们非来这里把传说和实景对照一番不可。这一切,的确让村中马姓望族的子孙们风光荣耀了数百年,就是现在仍然引以为豪。在有意无意之间,总会有人眉飞色舞地介绍起来,他的话常被其他的村民打断,并被补充进新的内容。古迹就在村民编撰的野史中存在下来,故事也因此越传越远。

南阳古镇 

  据说乾隆下江南的时候,把大船停在古运河里,乔装打扮后弃船登岸了解民情。刚来到顺和村,突遇大雨从天而降,只好在一大户人家的宽檐下避雨。望着滂沱不停的大雨,想到沿途即将成熟的庄稼,不知能否影响今年的税赋,禁不住愁眉紧锁,随口叹道:“秋风秋雨愁煞人!”忽听窗子里有人答曰:“忧国忧民帝王心!”乾隆大奇,谁人能从一句话中窥出我有帝王之心?随叩门拜访。

  庭院主人叫马二秃,乃镇上富绅,开门纳客,把乾隆迎到上房献上茶茗。二人谈话投机,乾隆随把身份亮明,直惊得马二秃长跪不起……临行前,乾隆解随身玉佩赠马二秃以示纪念。此物为和田玉雕制,通身细润如羊脂,上半部为一条祥龙盘旋,下半部刻一铜钱,龙尾却从钱眼通到玉佩背面,粗看钱、龙分离,细看实为一体,隐喻“乾隆”二字。马二秃有此信物,不需通报可直达龙庭州府。

  有此际遇,马二秃立大旗一杆,意在光宗耀祖。旗杆座修在一米以上的砖墙上,由出墙的两块石头扣合在一起,不仅旗杆不沾地,而且还高出其它建筑物许多,彰显高高在上直达云天之意,可谓独具匠心!这就是“不沾地旗杆”的来历。至今,“文到阁老武到督,光棍不超马二秃”的故事还在流传。

  对于“不沾地旗杆”的来历,村民中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村中一马姓人家,一年内考取文武两名举人,随立双旗杆炫耀。

  同一旗杆,不一样的传说,谁真谁假,没有哪个当真考究,信不信由你,反正“不沾地旗杆”上的大旗在南阳上空风风火火地飘扬了数百年。

  “顺和村”——顺天应时,社会和谐!虽然旗杆遗迹依在,只是早已换了人间。今天,南阳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意气风发,九天揽月,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向人们展示的是最新最美的图画,向世界炫耀的是繁荣和辉煌、自信和尊严!

南阳古镇 

  在顺和村还有一处长长的胡同,叫状元胡同。传说乾隆南巡来到南阳,泊船于马家门口。皇帝所提问题,地方官员和士绅学者皆无人能答,见皇帝面露不乐,只好把15岁中秀才的少年才子马西华找来,陪侍乾隆。从帝王兴废,到诸子百家,从治国方略到风土人情,马西华文采飞扬,口若悬河,有问必答,见解独到,乾隆皇帝眉开眼笑,随口赞道:南阳人杰地灵,马西华真乃状元之才!但马西华才高气傲,并没有当面谢恩。

  马西华十八岁进京科考,自以为考取头名满有把握,所以没有贿赂主考官。当年的主考官是大清三朝元老隆科多,考试前收了江西一个马姓考生的五十个金元宝,便把马西华的考卷换上江西马某的名字。马西华名落孙山后愤愤不平,随作《钱赋》抨击社会时弊。此《钱赋》先在民间传抄,后来遍传中华大地。今天读来,仍然令人感叹不已。

  村民们为了纪念马西华,就把他家所在的胡同称做“状元胡同”。

南阳古镇

  从顺和村返程,恰从南阳镇中学大门口经过。看到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高大漂亮的教学楼,宽广的大操场以及路旁高耸云天的白杨树,歌声、笑声、读书声从教室里阵阵传来,禁不住感慨万端。我想,历史上的马西华已经离我们远去了,今天的南阳中学必定能走出千百个马西华来!现在为他们插上理想的翅膀,他们将能托起共和国明天的太阳!

  登上返程的游艇,回望南阳古镇,似有不尽之情。同为水乡古镇,与浙江乌镇相比,南阳镇似乎缺少“小桥流水人家,杏花春雨江南”的韵味,与平遥古镇相比,她又少了些悲壮和苍凉的色调,与运河其他的三大名镇夏镇、镇江、扬州相比,她好像多了份天然和淳朴,少了些现代和时尚。那么,南阳古镇的魅力究竟在哪里呢?

  汽笛一声长鸣,游艇缓缓离岸。夕阳如血,渔歌唱晚,古镇沐浴在金色霞光里。望着碧波粼粼的水面,我终有所悟:南阳古镇的魅力,就在千年古运河的一腔碧水之上,就在微山湖万顷荷花的拥抱之中,就在那幽深巷子里光滑的石板路上,就在那深深的车辙印迹伸向的远方……

  古镇的魅力,还存在于现代版的《清明上河图》中,存在于世代传唱的故事里!

2010年3月25日南阳古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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